半夏小說

結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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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親

十日後成親?!

誰和誰,我和你嗎?

謝行生茫然的神情不似作僞。謝觀複見他被當頭一棒般的表情,嗤笑一聲

謝觀複:“怎麽,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包吃包住不用乾活的生計嗎?”

是行石,謝邀。

謝行生不知道該做何回複,況且看着這樣一張和自家叔父如此相似的臉,真的下得去手?

謝行生正思忖着要不要直接告訴他自己其實就是你死去已久的叔父,謝觀複的下巴擡了擡。

謝行生不明所以:“怎麽了?”

謝觀複:“不要皺眉,不好看。”

謝行生:……

眉毛也不能皺,這簡直比他當年管謝觀複的時候還要事多!

謝行生忍無可忍。

謝行生婉拒:“小的之前偶爾見過謝行生謝大人一面,謝大人的容貌與小的有些許相似,結親一事,恐怕不妥。”

謝觀複抽回手,冷冷的掏出一塊帕子擦手,聲音暗含威脅。

謝觀複:“你可知斷腸散的解藥多難得。”

謝行生:“什麽?”

謝觀複勾起唇角:“我的意思是斷腸散的解藥珍貴,我只舍得給要與我結親的人,其餘的人一概舍不得。”

謝行生:……

這是明晃晃的威脅,翻譯過來,不結親就等死。

可是為什麽呢,終身大事,這麽草率的找了個南風館裏的相公就草草結束?

如果謝行山在世,必然要聯合嫂子升堂判決,混合雙打。而如今,如今大家都走了,沒人管得了謝觀複。

謝行生據理力争:“實在是不妥,謝行生大人是您叔父,小的怎能頂着這張臉與您結親!”

謝觀複:“閉嘴,你真該慶幸你有這張臉。”

謝行生:?

什麽意思。

謝觀複的話太過跳躍簡潔,話是講完了,話裏的意思猜冒個頭,讓謝行生不知往哪理解。

真該慶幸有這張臉,所以被買回來不用受南風館的活路,或者真該慶幸有這張臉所以能輕而易舉的進謝府,還是別的?

孩子越長大就越不習慣與長輩說心裏話,謝行生沒死的時候忙的腳不沾地,沒啥時間能停下來聽聽少年心事,給人養成了鋸嘴葫蘆,這會六年後,更是像水泥封心了般,話說一半,欲言又止。

是他早年間把人養歪了?

謝觀複不知道謝行生此時內心的反省,謝行生死去多年,他的名字越來越少提及,越是這樣,越是像一個敏感的炸藥般丢在謝觀複心裏。

今遭這個不知好歹的人提了兩次,還說什麽叔父與他結親不妥,刺激的謝觀複有些話不過腦。

謝觀複嘆了口氣:“不要多想,我不會對這張臉怎麽樣。”

謝觀複:“我已經将我們倆結親的消息傳出去了,就說我們南風館一見鐘情,皇帝也知曉,同意了這門親事,這件事你想改也改不了。”

擱這對口供呢。

可是為什麽一定要結親?

提及皇帝,頗有點話裏有話的味道,謝行生心裏疑惑,但也明白此時的身份不方便再發問,應了一聲,不再做表态。

謝觀複身為家主事情繁忙,通知完這個消息,早餐差不多就結束了。他站起身大步離開。

謝行生跟着出去看了看,院口還是鎖的,有侍衛,出不去。

謝行生慢慢的坐回屋子裏。

自重生起,沒有一件事情是合乎常理的,自己變成了偷雞摸狗南風館裏贖身的相公,昔日的謝觀複一晃眼以強買民女的姿态将人搶了,現在兩人宣布結婚,皇帝居然也同意?

*

謝觀複自上次一別,一連兩三日都不見人影。

只在婚服試穿的時候來過一次。

當時謝行生正琢磨着婚服的穿法,畢竟謝行生上輩子一心撲在家族事業上沒來得及談婚論嫁,婚服也是第一次摸。

謝行生衣衫半解,手裏拎着件看不出是上身還是下身的布料,往身上比。

久不見光的皮膚在正紅色的布料襯托下白的晃眼。腰間凹陷流暢的線條被布料半遮半掩,一路往下收入腰帶中,再往下是筆直修長的腿。為了方便換衣物謝行生沒穿襪子,腳邊還堆着一堆大紅的衣物。

謝觀複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,他一頓,腳下順拐,無聲走到屏風後邊。

非禮勿視。

等謝行生好不容易折騰清楚穿戴好出來,就見到謝觀複一個人背對着屏風不停的喝茶。

謝行生:?

什麽時候來的。

謝觀複聽見動靜才終于敢回過頭來看,剛一回頭,就被滿目的紅色晃了眼,婚服上的臉更是絕色,謝行生就站在這裏,不做任何動作或表情,周遭的萬物也都淪為背景,連謝觀複也難以把持。

如果……謝觀複忍不住想,如果真的是活着的叔父穿給我看……

謝行生見他沒反應,兀自轉了一圈。

謝行生盡職盡責的扮演乖順的小人物:“有點難穿戴,你覺得如何?”

謝觀複言簡意赅:“甚可。”

于是兩人就這般敲定下來了。

*

十日很快,一晃而過。

謝府大婚那日高朋滿座,好不熱鬧。

趙伯不愧是謝府多年的管家,以一己之力張羅起了整場婚宴。謝觀複在府中接禮待客,府中燈火通明,朝廷上有頭有臉的都來了,相互交流恭維着,連皇帝也派了身邊的太監來代為賀喜。

謝行生反倒是最清閑的,拜完堂後,只需要坐在婚房等謝觀複敬完酒過來就成。

謝行生等了許久,夜深人靜,賓客慢慢都散去了,終于等來謝觀複。

謝觀複的腳步聲不是很規律,一輕一重,酒氣随着腳步的靠近愈加濃郁。

謝觀複醉了。

謝行生蓋頭一掀,就看見張面色微紅的臉,不知道是不是酒氣侵人的原因,謝觀複的眼和嘴都是濕潤的,像抹了層水光。

謝行生剛要開口問他喝了多少,就看見面前人拿手指輕輕點了點唇,隐晦的做了個噓聲的手勢,再往上看,一雙清明的眼睛裏沒有半點醉意。

隔牆有耳,謝行生直覺有什麽不對,依言不再說話。

謝觀複見謝行生明白了他的意思,收回了手,轉而隔着微小的距離虛虛放在謝行生的臉側,從另一個角度看,就像在帶有眷戀意味的摩挲着。

“我們終于結親了。”

謝觀複專注的看着謝行生的雙眼,他的語調有些不平穩,語氣裏充斥着滿滿的酒氣,像是被酒精誘惑了,情到深處不可遏制的吐露和告白。

謝觀複說完,貼在臉側的手改為隔着衣服扶在謝行生的後頸,整個人湊近過來,從後邊看,唇與唇幾乎相貼。

謝行生小聲:“你說過不會有什麽實際接觸!”

謝行生的語調難得嚴肅起來,和他想象裏叔父的反應一模一樣。

謝觀複微微勾起唇角,挑釁似的又湊近了點。

謝觀複:“你都敢被賣到南風館了,還怕這個呢。”

話是這麽說,但謝觀複乖乖的沒再湊近了。

他們就着這個錯位擁抱的姿勢僞裝片刻,假裝一吻完畢,謝觀複稍一使力,趁謝行生不注意将人推到床上,自己欺身壓下來,将謝行生壓在身下。

此舉大大刺激了謝行生混亂的思緒,他大力掙紮着要坐起來,卻意識到六年之後的謝觀複已然比他更有力氣,不再是當年那個還沒長開的小孩。

“乖一點。”謝觀複低聲哄着他,只是壓着,不再做什麽出格的動作。

過來一會,謝觀複起身,像沒事的人一樣坐在床鋪上,腰間拿被子擋着。

他伸手把謝行生從床上也拉起來,邊拉邊解釋。

謝觀複:“有人不相信什麽一見鐘情,派人來查探了,做個樣子,人剛走。”

謝行生:“誰?”

謝觀複壓低聲音: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
謝行生:“……”

謝行生:“這就是你要結親的理由嗎?”

拉個人來做擋箭牌?或者這整個婚姻都只是逢場作戲。

謝觀複詫異的看了他一眼,沒想到這人還有點頭腦。

作為一個已經吃下斷腸散的人,謝觀複手裏還拿捏着解藥,所以謝行生現在勉強算自己人。于是謝觀複也不再隐瞞,乾脆利落的應了聲是。

原來如此。

謝觀複結親此舉,算是謀略的一步。

反正要結親,難道要臉熟的人結親沒那麽膈應?怪不得謝觀複選了原身,一切都說得通了!這恰好證明謝觀複沒有亂搞的打算啊!

原來謝觀複不是斷袖!快哉快哉。

謝行生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和藹了點,反正謝觀複今夜是注定不能出去了,保不準府外有什麽別的人來查探,謝行生慷慨的分出半邊床位給他,自己裹着被子占着一邊床睡下了。

謝觀複也熄了燈,一并躺下。

兩人不複剛才的親熱,之間隔了條楚河漢界。

謝觀複在身邊有人的時候很難入睡,謝觀複睜着眼直挺挺的躺在床上,腦海裏閃過一幀幀今晚和謝行生接觸,柔軟的唇,似曾相識的氣息和眼睛,和叔父相似的罵人的語氣,腰,熟悉的面容……

謝觀複越想越睡不着,輕輕起身,見桌子上有酒,利落的喝了。

半夜,謝行生是被弄醒來的。

他一睜眼,看見原本應該好好躺在他身側的謝觀複半跪在他塌前,一只手臂枕在他的塌邊,另一只手将他縮在被子裏的手掏出來,放在手裏捏着玩。感知到謝行生看他的目光,慢半拍的反應過來,擡起頭眼神清澈又眷戀的看着他。

桌上準備的婚酒已經被人喝空了,滿屋子彌漫着比前幾小時濃郁數倍的酒氣。

謝觀複醉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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